Likan Zhan

情绪是一种意识状态,而非本能

侃侃迩行 · 2017-02-21

1. 情绪不等于行为和生理反应

目前恐惧情绪的解释有两种理(图1)论:

恐惧环路理论(Fear Circuit View)认为威胁首先经由感觉系统激活以杏仁核(amygdala)为中心的神经环路。该神经环路在产生恐惧行为和神经生理反应的同时,也产生了恐惧的心理状态。

防御生存环路理论(Defensive Survival Circuit View)认为以杏仁核为中心的边缘系统环路只产生防御性的行为和生理反应,但与恐惧心理的产生无关。

目前有四方面的证据倾向于支持后一种理论。 - 第一、恐惧感(conscious feeling of fear)与生理行为反应的相关很低; - 第二、在某些实验条件下,有些刺激虽然不能产生恐惧感,但能产生与恐惧有关的生理和行为反应。该类刺激呈现方式叫阈下刺激呈现,如反向掩蔽(backward masking)和连续闪光抑制(continuous flash supression)等; - 第三、盲视(blindsight)病人没法看到某个特定视野中的物体,但该视野中的物体却能引发恐惧行为反应; - 第四、杏仁核损伤的病人,恐惧反应会消失,但是恐惧感觉却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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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两种情绪情感理论

2. 意识的一阶和二阶模型

意识(consciousness)指有机体的主观经验(subjective experiences)。目前测量意识经验的有效工具是口头自我报告(verbal-self report)。口头报告来源于内省(Introspection)。而内省则是意识的重要特征。

通过比较意识和无意识状态下的脑部活动,研究者发现意识状态的特异性激活区域是前额叶皮层的中部和两侧(图2)。该区域是一般性认知网络的一部分(general networks of cognition,G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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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意识涉及的脑部区域

学术界通常把意识分为两级。第一级的意识为现象性意识(Phenomenal Consciousness)为意识的一阶表征状态(First-order representation),即某人觉知到了某东西或状态的存在;第二级是处于我们工作记忆中的意识的高阶表征状态(High-order representation)。

… so-called phenomenal consciousness is just the property of there being something that it is like for one, from one’s point of view, to be in a particular state (81). When I consciously experience pain, or see red, there is something that it is like, and that something can only be known through experience.

不同理论的分歧点在于如何处理这两级意识的关系(图3)。

一阶理论(First-Order Theory)认为两级意识状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因为受注意、工作记忆和元认知(metacognition)的影响,有些现象性意识变成了可及的意识(access consciousness)。

而二阶理论(Higher-Order Theory)认为一阶表征状态并不自然的能够转化成二阶表征状态。要产生一个二阶表征状态,人必须既要对外部刺激进行表征,又要对该一阶表征状态本身进行表征(图B中从高阶到低阶的箭头所示)。

这两个理论的初级表征都基于视觉系统提供的信号,所以无法解释不经由外部刺激而产生的意识状态,如幻觉(hallucinations)、 梦(dreams),和邦纳症候群(Charles Bonnet Syndrome,在心智正常的人身上发生的一种鲜明而复杂的幻觉)等。

而又基于相关实证研究和计算模拟,作者认为二阶理论更具合理性。 所以作者以二阶理论为基础发展了除了自己的理论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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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意识的一阶和二阶模型

3. 意识的三阶表征模型

作者把高阶意识模型做了修正,认为表征层次有三阶(HOROR theory)(图4)。其中第二阶对第一阶的表征产生的并不是现象性意识,而是一种无意识表征状态。现象性意识并不来源于二阶表征对一阶表征的表征,而来源于三阶表征对二阶表征的表征。二阶表征状态不仅仅来源于初级视觉皮层的感觉刺激,还有可能来源于储存在长时记忆中的事实性知识(Factual knowledge)。当事实性只是不包含个人自传性知识(autobiographical knowledge)时,该三阶表征形成的是纯理智(noetic)的现象性意识(图4A)。当事实性知识包含了作为自我的个人自传性知识时,该三阶表征会形成现象性的自我觉知(autonoetic Phenomenal Self-Awareness)(图4B)。 现象性意识可能是人和动物共有的,但是自我觉知可能为人类所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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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意识的三阶模型

4. 三阶模型下的情绪意识

作者根据自己提出的三阶模型,对情绪意识(emotional consciousness)做了解释(图5):外界刺激首先激活了视觉皮层和皮下生存环路产生了相应的生理和行为反应;视觉皮层、皮下环路和中颞叶(medial temporal lobe,MTL)长时记忆共同影响,在工作记忆中形成了无意识的表征。该无意识表征不但有事实和自传性质的记忆,还有包含了自我和情绪的自我图式(schema),以及身体和大脑的唤醒状态。当三阶表征对该二阶表征进行表征时就形成了情绪的自我觉知,即情绪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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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修正后的三阶情绪意识模型

5. 参考文献:

LeDoux, J. E., & Brown, R. (2017). A higher-order theory of emotional consciousness. Proc Natl Acad Sci U S A. doi:10.1073/pnas.1619316114